妻子健身我闻到陌生香水味我没吭声三天后她情人进了抢救室
发布时间:2026-07-15 09:57 浏览量:3
我接到弟弟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妻子热牛奶。
“哥,嫂子那个健身教练,躺抢救室了。”
弟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手里端着的牛奶杯停在半空,没洒,也没抖。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个廉价打火机,粉红色的,一块钱一个的那种,上面印着健身房的名字。
“怎么回事?”
“停车场摔的,后脑勺磕马路牙子上了,救护车拉走的时候人已经没反应了。”
我把牛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只说了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阳台,点了根烟。我不怎么抽烟,这包烟还是三天前买的,买了之后一根没动。那天晚上妻子回来得特别晚,进门时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桂花香,是一种很冲的、甜腻腻的味道,像是二十来岁小姑娘才喷的那种。
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了句:“今天加练了会儿器械,累死了。”
我没吭声。
她换了拖鞋往卧室走,经过我身边时,那股香水味更浓了。我注意到她脖子后面有一小块红印,她说是杠铃压的。我说哦,那你下次注意点,别伤着。
她嗯了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我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就那么一直坐到凌晨两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香水味,也不是那块红印,而是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跟我说要请私教的事。
那天她刚办完健身卡回来,兴冲冲地跟我说,前台小姑娘推荐了个姓赵的教练,说是店里最抢手的,好多学员都排着队约他的课。我问多少钱一节,她说三百,一周上三次的话,一个月三千六。
我当时正在算这个月的水电费,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五十岁的人了,脸上带着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兴奋劲儿,像二十年前她第一次说要跟我去城里打工时那样。
“你喜欢就上吧。”我说。
她过来搂了我一下,说老公你真好。
那是三个月前。
一个月后,私教课从一周三次变成了一周五次。两个月后,变成了每天都去,有时候上午去了下午还去。我问她练得怎么样,她说赵教练特别专业,说她底子好,比那些三十来岁的学员进步都快。
“赵教练说我身材比同龄人好太多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对着玄关的镜子侧身照自己的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回了句:“那得感谢人家。”
她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或者说,她以为我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真正让我心里那根弦绷紧的,是副驾座椅。
那天我开她的车去加油,一坐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至少十五公分,我往里坐的时候差点仰过去。我个子一米七五,她一米六二,这座椅调的位置,至少是个一米八往上的人坐过的。
我加完油回来,把座椅调回原位,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她又开车出去,回来时我特意看了一眼,座椅又调过了。
还是没问。
第三天,我在副驾座位底下捡到那个打火机。粉红色的,塑料壳,印着“力美健身”四个字。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放进了裤兜里。
晚上她回来,我随口说了句:“你车上有个打火机,是不是又顺路捎人了?”
她正在换鞋,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说:“哦,今天下课正好下雨,顺路带了赵教练一程,可能是他掉的吧。”
“教练还抽烟呢?”
“抽吧,我也不太清楚。”
我没再往下问。但我知道,她以前最讨厌烟味,我年轻时抽了十年的烟,就是因为她才戒的。现在她车里坐着个抽烟的男人,她连车窗都不开,还让人家把座椅调得那么靠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一宿没合眼。
我这个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在单位干了三十年,领导骂我我点头,同事挤兑我我让着。跟我一起进厂的老张说我是属棉花的,怎么捏都行。我弟说我太老实,早晚得吃亏。
但我心里有本账。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她开始健身到现在,三个月,私教课花了将近两万,营养品买了四千多,新买的健身服和内衣加起来少说三千。上个月她跟我说妇科有点毛病,从共同存款里取了五万块,说是要做检查。
我没拦着。
但我后来去银行打了流水,那五万块分三次取的,取完之后第二天,她手机里就多了一条微信消息预览,我扫了一眼,只看到“赵教练”三个字和“手表”两个字。
我没点开看,锁屏了。
三天前,我在弟弟家喝了半斤白酒,把打火机拍在桌上,把前前后后的事全说了。弟弟听完,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说:“哥,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找他。”
我按住他手腕,说:“别急。”
“还别急?嫂子都让人——”
“我说别急。”
弟弟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坐回去,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我不吵,不闹,不摊牌。我要让所有人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
只是没想到,代价来得这么快。
三天后,那个姓赵的教练就躺进了抢救室。
我站在阳台上,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妻子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等它响了五声,才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哭腔,还有医院走廊里特有的回声:“你在哪?你快来,出事了,赵教练他——”
“哪个赵教练?”
她愣了一下,哭声也停了半秒:“就是……健身房那个,我跟你提过的。”
“哦。”我把烟灰缸往茶几中间推了推,“他怎么出事了?”
“摔了,在停车场摔了,头磕在马路牙子上,现在在抢救……”
“你哭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她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忍住什么。过了大概十秒钟,她说:“他是我的教练,我……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怕他出事。”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茶几上那个粉红色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穿上外套,把打火机揣进兜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电视还开着,放的是她爱看的那个相亲节目,声音被我调得很小,像蚊子叫。
茶几上那杯牛奶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我关上门,往医院的方向走。
“监控调了吗?”
他秒回:“调了,停车场监控我看了,确实是他先动的手。你挡了一下,他自己脚下打滑摔的。”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攥了攥那个打火机。
心里那本账,翻开了第一页。
我和她结婚二十八年,儿子去年刚在外地成家。家里那套老房子是十年前用拆迁款加我攒的公积金买的,写的我俩名字。我退休前在机械厂做质检,干了三十二年,现在每月退休金四千八,加上老房子出租的七千二,每个月固定有一万二进账。
她四十七岁就办了内退,之前在纺织厂挡车工,腰不好,在家歇了三年。每天的事就是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晚上跟小区老太太跳半小时广场舞。
那时候她从不化妆,冬天就擦点郁美净,夏天连防晒霜都不用。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深色的,外套大多穿了五六年,领口磨起球也舍不得扔。我每次说给她买新的,她都摆手说浪费,不如把钱存起来给儿子娶媳妇。
三个月前的一个下午,她跳完广场舞回来,手里攥着张健身房的宣传单。说小区里张姐办了卡,跳操跳得腰都不疼了,她也想去试试。
我当时正在擦窗户,接过宣传单扫了一眼,年卡一千六。我说想去就去,反正在家待着也闷。她当时高兴得像个孩子,第二天一早就去办了卡。
头一个月她还规规矩矩,每周二四六下午去,每次练两个小时就回家。回来跟我讲健身房的事,说哪个阿姨动作不到位,哪个教练脾气好。我坐在沙发上听,偶尔插一句,让她别累着。
变化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有天她回来,说前台给她推荐了个私教,姓赵,三十来岁,得过省里的健身奖。说人家看她底子好,专门给她做了塑形计划,只要坚持三个月,腰上的赘肉就能消下去。
我问私教课多少钱一节,她说三百。我当时愣了一下,三百一节,一周三节就是九百,一个月三千六,比她以前一个月的生活费还多。
但我没说什么。她那段时间确实心情好,饭也做得香,没事就站在镜子前转圈子,说自己好像真的瘦了点。我看着她高兴,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我这辈子没让她吃过苦。年轻时她跟我在出租屋住了五年,冬天没暖气,她把手套拆了给我织围脖。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在手术室待了四个小时,出来第一句话是问我饿不饿。我那时候就发誓,以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她受委屈。
所以后来她要涨课时,要加营养剂,要新的健身服,我从来没说过不。她每次跟我提,我都让她直接从银行卡里取,密码是她生日,我从来没改过。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她开始化妆。以前她连擦个口红都觉得别扭,那天早上我起来,看见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正对着脸拍粉。桌上摆着瓶瓶罐罐,有粉底,有腮红,还有一支正红色的口红。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笑说,赵教练说我气色不好,化点妆显得精神。
我哦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做早饭。那天的粥我熬糊了,我自己都没察觉。
后来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以前五点半准时到家做饭,后来变成六点,七点,有时候甚至八点多。问她就说加练,或者跟学员一起吃饭。
我没问过跟谁吃饭,也没翻过她的包。我总觉得,夫妻过了二十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她要是真有什么事,肯定会跟我说。
直到我发现副驾座椅的事。那天我开她的车去给我妈送药,一坐进去就觉得靠背太靠后,我一米七五的个子,脚都快够不着油门了。我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是她调的,加完油就给调回去了。
结果第二天她开车出去,回来我再坐,又调回去了。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但还是劝自己,可能是她带哪个学员了,个子高,调座椅很正常。
直到我捡到那个打火机。
那天我帮她收拾车,在副驾脚垫下面扫出来的。粉红色的,一块钱一个的那种,上面印着力美健身的logo。我年轻时抽了十年烟,这种打火机我见得多了,都是烟民随手揣的,掉了也不心疼。
我拿着打火机进屋,她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问她车上怎么有个打火机,是不是捎人了。
她当时正在剥橘子,手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说,哦,昨天下雨,顺路带了赵教练一程,可能是他掉的。
我哦了一声,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没再问。但我心里清楚,她以前最烦烟味。我当年戒烟,就是因为她怀孕的时候闻见烟味就吐,我咬咬牙就戒了,这二十年一根都没抽过。
她要是真的只是顺路带教练,怎么会让他在车里抽烟?怎么会连车窗都不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我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看着她的侧脸,想起二十多年前她刚嫁给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我身边,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伸手想去摸她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总觉得,也许是我想多了。她五十岁的人了,那教练才三十出头,比她小近二十岁,怎么可能呢?也许真的只是顺路,真的只是教练负责,真的只是我年纪大了,疑心重了。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来,给她做了她爱吃的豆浆油条。她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最近练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啃油条一边说,挺好的,赵教练说我再练半个月,就能练出马甲线了。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跟三个月前她刚办健身卡时一模一样。我突然就觉得,也许真的是我错了,她只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爱好,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
我把那些疑虑都压在了心里。甚至跟自己说,以后别再乱看她的车,别再乱翻她的东西,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直到那天晚上,她十一点多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等她,电视开着,我没看。她进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淡淡的桂花香,是一种很甜很腻的味道,像商场里卖的那种年轻人用的香水。
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今天加练了会儿,累死了。
我没吭声。
她换了鞋往卧室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她脖子后面有一小块红印,像是什么东西吸的。
我问她脖子怎么了。
她抬手摸了摸,说,哦,刚才练杠铃的时候压的。
我说哦,那你下次注意点。
她嗯了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我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那天晚上我没回卧室,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些年的事。想她跟我吃苦的日子,想她给我织围脖的样子,想她生孩子时苍白的脸,想她三个月前拿着健身卡兴冲冲跟我说要去健身的样子。
我总觉得,我们过了二十八年,什么坎都过来了,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栽跟头。
但我心里那本账,已经开始一笔一笔往上记了。
我没跟她吵,也没跟她闹。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来做早饭,她照常去健身。我甚至还跟她说,要是练得累,就歇两天,别硬撑。
她笑着说没事,赵教练盯着呢。
我看着她出门的背影,突然就想起我弟以前跟我说的话。他说哥,你就是太老实了,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咽,早晚有一天得憋出病来。
我那时候还笑他,说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它就会自己消失的。
它就像那颗长在肉里的痣,你平时看不见,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变黑变大,烂到根里了。
她开始给手机上锁,是脖子那块红印出现之后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她洗漱的时候,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我正好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余光扫了一眼,只看到“赵教练”三个字,后面跟着半句话:“明天穿那套黑的,我喜欢——”
后面的字被屏幕边缘截断了。
我放下粥碗,伸手去拿手机。手指刚碰到外壳,卫生间的水声就停了。她擦着脸走出来,看见我站在餐桌前,手机还亮着,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她走过来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消息消失了。
“赵教练发的训练提醒。”她说。
“什么黑的?”
“哦,让我穿黑色紧身裤,说做深蹲的时候方便看动作。”
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再问。但那天下午她出门之后,我发现她的手机设了密码。以前她的手机从来不设密码,有时候扔在沙发上,有时候落在厨房,我从来没翻过。现在她连上厕所都把手机攥在手里,洗澡的时候也要带进卫生间,放在洗手台上。
那之后的三天,我每天都能看到她微信消息预览里的只言片语。有时候是她发出去的,有时候是对方发来的。她以为锁屏了就万事大吉,但那些消息预览会自动弹出来,在屏幕最上方停留两秒,足够我看清。
“你老公在家吗?”“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老东西真够傻的。”
最后那条是周三晚上十一点弹出来的。她当时正在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我坐在旁边,看着那行字从屏幕顶端滑过,然后消失。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大概有五分钟。
老东西。真够傻的。
我今年五十三,头发白了三分之一,但牙没掉,腰没弯,还能扛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上六楼。在姓赵的嘴里,我成了“那老东西”。
我没动那部手机。等水声停了,她裹着浴巾出来,我把遥控器拿起来,换了个台。她看了我一眼,拿起手机,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我给弟弟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
弟弟叫周建军,比我小两岁,在物流公司开货车,跑长途。他这个人脾气暴,说话直,但对我这个哥,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小时候家里穷,我辍学供他读书,他念到高中实在念不下去,跑去学修车,后来转行开车,这些年也攒了点钱。他老婆前年得病走了,现在一个人过,隔三差五就来我家蹭饭。
那天晚上妻子正好说要去健身房加练,不在家吃。我炒了四个菜,开了瓶白酒。弟弟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斤卤牛肉,往桌上一放,坐下来就倒酒。
“哥,咋了,专门叫我过来,肯定有事。”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半杯。然后把手机里拍的那几张消息预览截图打开,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看,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看到最后那张“老东西”的截图,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酒杯都震倒了。
“我操他妈!”
“小点声。”
“还小点声?哥,这事儿你忍了多久了?”
我说从发现打火机到现在,大概一个月。中间她取过五万块钱,说是看妇科病,我后来去银行拉了流水,那五万块分三次取的,每次取完第二天,她手机里就有赵教练的消息,不是“手表买好了”就是“酒店订好了”。
弟弟听到这里,把筷子一撂,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去健身房找他,今天不把他腿打断,我就不姓周。”
我按住他手腕,用了点力。
“坐下。”
“哥!”
“我说坐下。”
他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坐回去。我给他重新倒上酒,自己也倒满。
“你现在去找他,能怎么样?打他一顿,他报警,你进派出所,你嫂子跟他的事还是那个事。你打重了,你坐牢,你打轻了,他更得意。”
“那就这么算了?”
“我说要算了?”
弟弟看着我,端起酒杯闷了一口。他知道我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但要是真拿定了主意,比谁都沉得住气。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证据。”我把酒杯放在桌上,转了一圈。“能让她赖不掉的证据,能让他付出代价的证据。”
弟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出一个电话号码。
“我有个哥们儿,以前跑私家侦探的,专门查这种事儿。他手里有设备,能查开房记录,能跟拍,就是价钱不便宜。”
“多少钱?”
“按天算,一天八百,拍到关键证据另外加钱。”
我算了一下,按最坏的情况,跟一周,加上设备费,大概要七八千。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比起她给姓赵的花的那五万块,不算什么。
“让他明天开始跟。”
弟弟点了点头,把号码发给我。那天晚上我们俩喝了一整瓶白酒,他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行。”他拍了拍我肩膀,“我爸走得早,长兄如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桌上杯盘狼藉,我慢慢收拾,碗筷洗了三遍,灶台擦了两遍。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里那张“老东西”的截图又翻出来看一遍。然后打开计算器,开始算账。
私教课,三个月,每周五节,每节三百,一共一万八。营养品,蛋白粉加维生素,四千二。健身服,三套,两千七。那五万块,说是看妇科,实际上花在哪儿了,我大概也猜得到。
加起来,小八万。
这八万块,是我退休金的二十个月,是老房子一年的租金,是我跟她攒了三年准备养老的钱。她拿去给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买手表,订酒店,还让他叫我“老东西”。
我把计算器关掉,手机锁屏,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第三天晚上,弟弟带着那个私家侦探来了。三十多岁,姓刘,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不像干这行的。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问了我几个问题。妻子的手机号,车牌号,健身房地址,平时的活动规律。我都一一说了。
他听完,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这是你妻子名下银行卡最近三个月的流水,我通过一些渠道调出来的。”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标注了时间和金额。其中有三笔大额支出,分别是一万五、一万八、一万七,取款时间都在她跟我说“妇科检查”那段时间前后。取款地点分别在商场、酒店附近的ATM机,还有一次直接在健身房的POS机上刷的。
“这三笔钱,取完之后第二天,都有一笔对应的消费记录。”小刘推了推眼镜,点开另一个页面。“第一笔,在一家表店,买了块男士手表,一万四千八。第二笔,在快捷酒店,开了三天房,一千二。第三笔,在商场男装区,买了件皮夹克,一万六千五。”
我看着那些数字,每一笔都像针扎在眼睛上。但脸上没表情,手也没抖。
弟弟在旁边坐不住了,拳头攥得嘎嘣响。
小刘又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第一张是妻子和赵教练在商场里,她挽着他的胳膊,他手里拎着那个表店的袋子。第二张是两个人走进快捷酒店的大门,她戴着墨镜,他搂着她的腰。第三张是他们从酒店出来,她头发还是湿的,脸上带着笑。
“这些是昨天拍的。”小刘说,“如果需要,我可以继续跟,拍到更直接的证据。”
“不用了。”我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小区的中庭,路灯昏黄,几个老太太还在跳广场舞。她以前也是她们中的一员,穿着深色的外套,跳得认认真真,跳完回来跟我讲张姐家儿子离婚了,李姐家孙子考了第一名。那时候她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洗衣液的清香。
“哥,现在怎么办?”弟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几张照片,看着照片里她挽着那个男人胳膊的手,看着那块用我的养老钱买的手表。
“小刘,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姓赵的,他的背景,有没有欠债,有没有前科。”
“查过了。”小刘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赵海,三十二岁,老家在邻省农村,三年前来这边做健身教练。信用卡欠了八万多,网贷还有五万,去年因为赌博被派出所处理过一次,但没留案底。他在健身房一个月底薪加提成大概一万五,但根本不够他还债。”
“所以他盯上我老婆了。”
“应该是。他之前带过三个女学员,都是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的,家庭条件不错,有两个后来跟家里闹翻了,还有一个被他借了六万块,到现在没还。”
我把那张纸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叠好,放进兜里,跟那个粉红色的打火机放在一起。
“小刘,这些证据你帮我保存好,费用我弟弟跟你结。”
小刘点了点头,收拾东西走了。弟弟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哥,你打算怎么办?”
“你先回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沙发上,把兜里的打火机和那张纸掏出来,并排放在茶几上。粉红色的塑料壳,印着力美健身的logo,一块钱一个,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她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把二十八年的家底往外掏。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共同存款的余额。原本有四十五万,现在只剩下三十七万出头。那八万块,就这么没了。如果我再晚发现两个月,剩下的三十七万,恐怕也保不住。
我退出APP,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那个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心里那本账,翻到了第二页。
上面写着:私教课一万八,营养品四千二,手表一万四千八,酒店一千二,皮夹克一万六千五。合计五万四千五百块。加上她还没花出去但已经取出来的现金,差不多八万。
八万块,够我跟我妈在老家过三年,够儿子在外地付半年房贷,够我退休后安安稳稳活五年。
她拿去喂了一条狗。
我把打火机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塑料壳硌得掌心生疼。然后松开手,把它放回兜里。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出门去健身房。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开车出了小区大门。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弟弟发了条微信。
“让小刘继续跟,拍到酒店房间里的证据,加钱。”
弟弟秒回:“懂了。”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去厨房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吃完洗碗,洗完擦桌子,擦完扫地。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三点,弟弟发来一条消息。
“小刘拍到他们进酒店了,房间号都拿到了。还有一段录音,姓赵的在走廊里跟人打电话,说‘那老东西的钱不花白不花,等我再搞几万就换人’。”
我看了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她的衣服占了大半个柜子,新的旧的,贵的便宜的,都叠得整整齐齐。我伸手翻了翻,在最里面找到那套黑色紧身裤,就是姓赵的让她穿的那套。裤子的标签还没剪,上面印着价格:六百八。
我把裤子拿出来,放在床上。然后去卫生间,把她的化妆品都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粉底,腮红,那支正红色的口红,还有那瓶甜腻腻的香水。
全部装好之后,我拎着袋子回到客厅,放在茶几旁边。
然后我坐下来,开始等。
等她回来,等她问我这些东西为什么在这里,等她看到我手机里那些照片和录音。
但我知道,我不会先开口。
我这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但心里那本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该结账了。
到医院的时候,弟弟已经在急诊楼门口等着了。他靠在墙上抽烟,看见我过来,把烟掐了,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哥,事情有点麻烦。”
“怎么了?”
“姓赵的还在抢救,后脑勺磕了个口子,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还要做CT看有没有颅内出血。”
“谁报的警?”
“路人报的,120拉过来的。警察也来了,在停车场那边做笔录。”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弟弟凑近了些:“哥,监控我看了,确实是他先动的手。但你这会儿过来,嫂子那边……”
“她在哪?”
“抢救室门口呢,哭得跟什么似的。”
我往急诊楼里走,弟弟跟在后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白得刺眼。抢救室的门关着,门上那盏红灯亮着,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头发散着,脸上的妆花了,眼线糊成一团。看见我来了,她猛地站起来,朝我扑过来。
“你来了,你快想想办法,他还在里面……”
我没扶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滑过去,扑了个空。
“什么办法?”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眼睛红肿:“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你怕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一个穿警察制服的年轻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他看了看我和她,问:“哪位是周建国?”
“我是。”
“你认识赵海吗?”
“不认识。”
警察在本子上记了一下,又说:“根据监控显示,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在力美健身房的地下停车场,赵海与一名男子发生肢体冲突,随后摔倒,后脑撞击路缘石,导致受伤。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没有跟他发生冲突。”
警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监控显示,你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进入停车场,三点四十二分与赵海在C区相遇。”
“我只是路过。”
“那你怎么解释赵海身上的伤?”
我看着他,没说话。
弟弟从旁边插过来:“警察同志,停车场有监控,你们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那个姓赵的先动手推我哥,我哥挡了一下,他自己脚下打滑摔的。”
警察在本子上又记了几句,然后说:“监控我们看了,确实存在推搡行为。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赵海目前还在抢救,如果伤情鉴定构成轻伤,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她听到“轻伤”两个字,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警察走后,她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真的去找他了?”
“我说了,我只是路过。”
“你骗谁呢?你明明知道他是谁,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
她闭上嘴,眼泪又涌出来。
我看着她,看着她糊成一团的眼线,看着她脖子上那块已经变成青紫色的红印,看着她身上那件我没见过的、领口开得很低的运动背心。
“我问你,”我说,“他是不是你教练?”
“是。”
“你跟他什么关系?”
她不说话了。
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喊了一声:“赵海的家属在吗?”
她立刻走过去:“我是,我是他……他朋友。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后脑勺缝了七针,有轻微脑震荡,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还要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的情况。”
她松了口气,身子又晃了一下。
医生看了看她,又说:“你是他女朋友吧?去办一下住院手续,他需要有人签字。”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护士台前面,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护士问她跟患者关系的时候,她停顿了两秒,说了句“朋友”。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表格推过来让她填。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她感觉到我的存在,肩膀缩了一下。
“你签字吧。”我说。
她转过头看我,眼泪挂在脸上:“我……”
“签。”
她低下头,在表格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的,跟她平时签快递单时那手漂亮字完全不一样。
签完之后,她把笔放下,转过身面对我。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弟弟发来的微信。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段视频,配了一句话:“哥,停车场完整监控,我让人拷贝下来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她。
“走吧。”
“去哪?”
“回家。”
她站着没动:“他还在里面,我不能走。”
“他是你什么人?”
她不说话。
“他是你什么人?”我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两个字:“……朋友。”
“朋友。”我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
我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我停下来,没回头。
“你要是不走,我就自己走了。今晚你爱住哪住哪。”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我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的,凌乱的。
她跟上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开车,她坐在副驾。座椅还是调回我习惯的位置,她坐进去之后明显觉得不舒服,但没伸手去调。
车里的空气很闷,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回答。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还是没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你说话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看着这个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