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突然变得爱打扮还喷香水,我没有质问,默默跟她一个月,发现
发布时间:2026-06-03 00:24 浏览量:160
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七分。 她今天七点半就进去了,水声没断过。
以前她洗澡顶多二十分钟。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 茶几上摆着她今天出门前喷的那瓶香水——迪奥花漾甜心,我认得这个味道,上个月她生日我送的。
当时她喷了一次就说太浓,搁化妆台上落灰。
现在呢? 一天喷三回。我拿起香水瓶对着灯看了看。 上周五买的,到今天周三,五天用掉大半瓶。
浴室门开了。 苏晚晴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冒着热气。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瓶新买的身体乳,很认真地往腿上抹,小腿、膝盖、大腿,每一寸都没放过。
她以前不抹这些东西。 去年冬天皮肤干到起皮,我给她买过一瓶大宝,她用了两次就嫌麻烦扔抽屉里了。
“明天晚上我可能回来晚点。”她头也不抬地说。
“嗯,项目要赶。”我没追问。 她以前加班会主动跟我说在做什么项目、跟谁对接、大概几点结束。
现在只剩两个字——“加班”。苏晚晴吹完头发,换了件新睡衣。 真丝的,吊带款,领口开得很低。 她以前穿棉质睡衣,圆领长袖,裹得严严实实。
她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对着我的。我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停下来打字。
“跟谁聊呢?”我随口问。“同事,工作的事。”她回答得很快,同时按灭了屏幕。
过了十几分钟,她呼吸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心。
我轻手轻脚坐起来,看着她的手机。 密码没变,还是她生日。 但我没解锁。
如果真翻出什么来,我就得面对一个我不想面对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比我先出门。她化了全妆,粉底、眼线、口红,一样没落。 穿了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腰上系了根细皮带。 出门前在玄关镜子前转了转,看了三遍才满意。
“你今天穿这么好看干嘛?”我靠在卧室门口问。
“天气热了嘛。”她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走到小区门口,上了一辆网约车。 不是去她们公司方向——她公司在东边,车往西边开。
我跟单位请了年假,骑上电动车,远远跟着那辆网约车。
车开了二十分钟,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来。 苏晚晴下了车,拎着包,走进小区里面。
我把电动车停在路对面,看着她进了一栋单元楼。
楼门口挂着一块招牌,红底白字——“星辰舞蹈工作室”。
她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泛红,额头有汗。 她没看见我,打了辆车直接走了。
我等她走远,才走到那栋楼前。门口的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成人拉丁舞、摩登舞培训。
我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题。 她什么时候开始学跳舞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 喷香水、打扮、换睡衣,都是因为跳舞?
不对。 如果只是跳舞,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聊微信要躲着我?
我推开了工作室的门。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涂着鲜艳的口红,正低头刷手机。
“你好,想咨询什么?”她抬头看见我,露出职业笑容。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什么课程?”
“成人拉丁舞、摩登舞、街舞都有,现在有基础班和进阶班,您是想自己学还是帮人咨询?”
“帮我老婆问。”我掏出手机,翻出苏晚晴的照片,“她是不是在你们这儿学?
前台姑娘看了一眼照片,点头:“哦,苏姐啊,她在我们这学拉丁舞,上了快一个月了。
“对,她报的基础班,每周二四六晚上上课,周末白天也经常来加练。”
周二四六。 昨天星期二,她确实是晚上出来的,说是加班。 周六她也出去了,说和闺蜜逛街。
“她一个人来的?”“对,苏姐都是一个人来的。”前台姑娘顿了顿,“不过她学得挺认真的,我们李老师还夸她有天赋。
“我们的拉丁舞教练,李哲,之前在省队待过。”
我记下这个名字,没再多问。出了工作室,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苏晚晴学拉丁舞,瞒了我一个月,中间撒了多少谎? 加班、逛街、闺蜜聚会,全是假的。
可我又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学拉丁舞。 她以前从没提过想跳舞,连广场舞都嫌土。
腰不好倒是真的——去年冬天她扭过一次腰,在床上躺了三天,我每天给她擦药酒,她疼得直掉眼泪。
我当时随口说了一句:“你这腰太差了,以后多锻炼锻炼,别老坐着。
她当时嗯了一声,没接话。难道是因为这句话?我掐灭烟头,骑车回家。 打开她的衣柜,翻到最里面,果然有一双崭新的拉丁舞鞋,鞋底还贴着标签。
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小包,里面装着舞裙,亮片的那种,一看就是演出服。
我拿出手机,给她闺蜜赵慧打了个电话。
”赵慧接得很快,“咋了?“小慧,我问你个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最近一个月,苏晚晴周末有没有跟你一起逛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哥,你这话问得……她是不是出啥事了?”
“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赵慧的声音低下去,“最近一个月她没约过我,我约她她说忙,我还以为她工作真那么忙。
“好,我知道了,你别跟她说我问过你。”
“哥,你别乱来啊,有啥事好好说——”
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双拉丁舞鞋。苏晚晴,你到底在干嘛?晚上七点,苏晚晴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见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双舞鞋。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笑着说:“你翻我东西干嘛?
“这是什么东西?”我指着舞鞋。“舞鞋啊,我想学跳舞,就买了一双。”
“什么时候买的?”“就……前几天。””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早上去了哪?
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我问你去了哪。”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我去学拉丁舞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怕你笑我。”她低下头,“你上次说我腰不好,我就想着练练,正好公司有个同事推荐了这个工作室,我就去试了一节课,觉得挺好玩的,就报班了。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要说加班?”
“因为……”她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因为我想等学会了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破绽。
她也看着我,眼眶开始泛红:“你是不是以为我出轨了?
她手停在半空,没说话。我盯着她眼睛,等她开口。 客厅的钟在走,一下一下,像是往我胸口上敲。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她笑了,伸手拿回手机,锁了屏扣在床上,“就是你最近老加班,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刷刷剧。
“就那个……《三十而已》,你不是不看嘛。”
她说得顺溜,眼神也没躲。 但我注意到她把手机音量调成了静音。
我没再追问,去卫生间洗澡。水从头顶浇下来,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上午看见的画面——她站在舞蹈教室最后面,一遍遍扭腰,脚尖绷得笔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就这一句话,她记了大半年。我关了水,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我的,但眼神已经不是了。 以前看她是信任,现在看她是找答案。
九点半,她关了灯,背对着我躺下。我躺在她旁边,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不是以前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是新的,带点花果香。
“你换洗发水了?”我随口问。“嗯,同事推荐的说好用,我就买了。”她声音已经带了睡意。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前又换了双新鞋。 白色尖头,后跟绑带那种。 我假装翻冰箱,余光扫见她对着玄关镜子转了一圈,才拉开门。
她前脚走,我后脚就跟上了。还是那趟公交,还是城南商业街。 但这次她没去舞蹈工作室,拐进了旁边一家咖啡馆。
我隔着一条马路,找了个早餐摊坐下。 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眼睛一直盯着咖啡馆那扇玻璃门。
十分钟后,一个男人走了进去。他穿着深蓝色POLO衫,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进门直接走向苏晚晴坐的那张桌子。
她看见他,笑了。那种笑我认识——嘴角往上弯,眼睛先亮一下,然后低头抿嘴。 她刚跟我谈恋爱那阵,每次见我都是这个表情。
男人坐下,跟她说了什么,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他翻了翻,点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男人又推了一下。她犹豫了几秒,把信封收进包里。我手里的油条捏成了死疙瘩。男人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拍了拍她肩膀。 她没躲,还仰头冲他笑了笑。
等他走了,她没急着走,坐在那喝了半杯咖啡,才起身离开。
我等她走远了,才进那家咖啡馆。“老板,刚才那桌,结账了没?”“结了,那位女士买的单。”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打量我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她老公。 她最近总说加班,我不放心。”
老板娘表情松了松,“哦,那姑娘来过几次,都是跟一个男的见面,坐一会就走。 别的我也不知道。”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四十出头,戴眼镜,穿POLO衫,看着像做生意的。”
我从咖啡馆出来,站在路边,手机响了。
“晚上加班,别等我吃饭了。
下午三点,我去了她公司。元盛广告在一栋写字楼里,我坐电梯上了十二楼,在走廊尽头看见她工位。 她不在座位上,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有杯没喝完的奶茶。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走过来打招呼:“苏姐老公?
她下午出去见客户了,您找她有事?”“没事,刚好路过,想接她下班。”“那您坐这等会? 她应该快回来了。”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了半小时,看见苏晚晴从电梯里出来。
她换了身衣服,藏蓝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的妆很精致。 她没看见我,径直走向工位。
我站起来,叫了她一声:“晚晴。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秒,才恢复自然,“你怎么来了?”
“路过,想接你下班。”“我今晚要加班,真的。”她走过来,拉住我胳膊,压低声音,“客户方案还没改完,你先回去,明天我早点回家。
我看着她眼睛,“那个姓张的客户经理,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愣了一下,“女的啊,怎么了?”“没事,你忙吧。”我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见她站在工位前,正在翻那个信封。
信封鼓鼓的,不像是文件。我走出写字楼,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我站在路边,又想起了那支新口红,那瓶身体乳,那张拉丁舞宣传单。
我掏出手机,“帮我查个人。” 第2章(续)
我扒了两口,胃里堵得慌。 苏晚晴在卧室里哼歌,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调子很欢快。
我盯着那盒炒粉,突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她开始喷香水。 那种味道很淡,不是浓艳的花香,是木质调的,带点琥珀的甜。 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同事送的试用装。
后来她买了一条新裙子,墨绿色的,收腰,领口开得很低。
我那天加班回来,看见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她问我。“还行。”我说。她把裙子脱了,挂回衣柜。 从那以后,那条裙子再也没穿过。
但我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她换了口红颜色,从豆沙粉换成了偏红的浆果色。 她开始做面膜,一周三次。 她下班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八点,有时候九点,有时候十点。
我问过一次:“最近这么忙?“公司项目赶进度。”她回答得很快,眼睛没看我。
从那之后,我开始跟着她。第一天,她下班后去了商场。 我在二楼的奶茶店坐着,看她在一楼的化妆品柜台试了二十分钟的口红。 最后什么都没买,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健身房。 我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她出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脸色红润,看起来确实在运动。
第三天,她去了图书馆。 我坐在角落,看她翻了一个半小时的书,全是关于舞蹈的。
第四天,她没出门。第五天,她换了条裙子,喷了香水,七点出门。 我跟到城南,看见她进了一家舞蹈工作室。
那天晚上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走进那扇玻璃门。
窗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有人在里面跳舞。 我站了四十分钟,直到她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累的,是开心的。
我蹲在路灯底下抽了根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然后回家了。
之后我摸清了她的规律。 周一、周三、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拉丁舞课。 周六下午加一节。
今天周三。 我提前下班,直接去了那家舞蹈工作室。
前台换了人,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先生,您想了解什么课程?”“拉丁舞,零基础班。”她翻了翻平板:“初级班现在是七点到九点,授课老师姓陈,教龄六年。
您要体验一下吗?”刷卡的时候我看见价目表上写着:初级班,一期十二节课,两千四。
交了钱,她递给我一张课表。授课老师那一栏写着两个字:陈昊。我换了舞鞋,站在教室最后一排。镜子很大,占了一整面墙。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前面一排排学员。 大部分是女的,三十到五十岁都有。
七点整,门开了。苏晚晴走进来,穿着黑色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走到第二排中间位置,对着镜子活动手腕脚腕,然后弯腰压腿。 动作很熟练,不像只学了两个月。
教室前面站着一个男人,就是上次我在咖啡馆见过的那个。
深蓝POLO衫换成了白色运动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拍了拍音箱。
“好,大家站好位置,我们先复习一下上周的恰恰基本步。”
他声音很沉,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很有穿透力。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苏晚晴对着镜子摆好姿势。
陈昊喊节拍:“一、二、三、恰恰,一、二、三、恰恰……”
苏晚晴跟着节奏扭胯,动作很标准。 她以前走路都含胸驼背,现在腰板挺得笔直,胯骨随着音乐一左一右摆动。
那种摆动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我盯着镜子里的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事。
我陪她去买羽绒服,她试了一件收腰的。
我随口说了句:“你腰有点弯,穿这种款不太撑得起来。
她当时没说话,把衣服挂了回去。我以为她没放在心上。现在她站在镜子前,腰扭得比谁都直。“好,现在找一个搭档,练习双人舞步。”陈昊拍了拍手,学员们开始配对。
苏晚晴旁边站了个女的,两人正要搭手,陈昊喊了一声:“晚晴,你过来。
陈昊把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右手。
“双人舞要注意跟舞伴的配合,你身体太紧了,要放松。”
苏晚晴点点头,脸微微红了。音乐重新响起来,陈昊带着她转圈。他的手一直放在她腰上,偶尔拍拍她后腰:“这里,再往后一点。
转圈的时候她的头发扫到他脸上,他没躲,反而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但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在最后一排站了四十分钟,腿都麻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苏晚晴去喝水,陈昊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仰头看他,眼里有光。
那种光,我很久没在她眼睛里看到过了。
九点,课结束了。苏晚晴收拾东西,跟陈昊说了句“老师再见”,然后背着包走出教室。
我等了五分钟才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我站在楼梯口,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晴的消息:“我加班刚结束,现在回去,你要吃什么夜宵吗?
我盯着那几个字,烟灰掉在手指上,烫了一下。
回复:“随便,你看着买。她回:“好,那你等我。我掐了烟,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大众,驾驶座上坐着陈昊。 苏晚晴站在副驾窗口,弯着腰在跟他说什么。
车窗降下来,陈昊递给她一个袋子。“你落的东西。”“谢谢老师。”苏晚晴接过来,笑了一下。
车开走了,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转身往公交站走。
我站在路灯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低着头,肩膀内扣,步子很小。 现在抬头挺胸,步子也大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张课表照片。陈昊,拉丁舞教练,教龄六年。我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公交车来了,苏晚晴上了车。 我等下一趟。
上车的时候车厢里没几个人,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看手机。
我坐在中间,侧过头就能看见她。她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挂着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种笑我下午在咖啡馆见过——不是给我的。
车到站了,她站起来下车。 我跟在后面,保持十几步的距离。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换鞋了。“回来啦?”她头也不抬。“我给你买了炒粉,在桌上。”我走过去,看见桌上放着一盒炒粉,还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杯奶茶,是她以前最爱喝的那家。
“你吃饭了吗?”我问她。“吃了,跟同事在食堂吃的。”我没说话,坐下拆开筷子。她进了卧室,关上门。我低头吃炒粉,粉有点凉了,黏在一起。
吃到一半,她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我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亮着,微信消息弹出来:“今晚跳得不错,下次双人舞继续搭档?”
我蹲在早餐摊前,豆浆凉了,油条咬了一口就放下。
咖啡馆的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清里面每一张桌子。 那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点了杯美式,没喝,一直看手机。
苏晚晴从卫生间出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张桌子,没说话。 服务员端了杯拿铁放在她面前,她加了两包糖,搅了搅,喝了一口。
那种笑我认识——不是礼貌性的客套,是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整个人都软下来的笑。 她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也这么笑过。
我掏出手机,调到静音,拍了张照片。 距离太远,人脸看不清,但衣服和动作能认出来。 我又拍了张全景,把咖啡馆门头和街道标识都框进去。
收好手机,我继续盯着。两人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苏晚晴偶尔点头,偶尔说话,手一直搭在咖啡杯上。 那个男人大部分时间在听,身体前倾,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
聊到一半,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文件夹,递给苏晚晴。 她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 表情从轻松变成认真,最后拧起了眉头。
“这个价格不对。”我听见她说。隔着一整条马路,还隔着玻璃,但我确定她说了这句话。 因为她的嘴型太明显了,眉头也皱得很紧。
男人摆了摆手,又说了什么。 她摇头,把文件夹推回去。 两人僵了几秒。 最后男人叹了口气,把文件夹收回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睛看着窗外。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根本不了解我老婆。
我认识她八年,结婚五年,我以为她就是个普通会计,朝九晚五,偶尔加班。 可她现在坐在咖啡馆里跟人谈事,表情冷静,语气坚定,跟在家完全是两个人。
她到底瞒着我多少事?男人挂了电话,又说了几句。 苏晚晴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来,男人伸手,她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从咖啡馆出来,拐进旁边的商场。 我跟上去,隔了十几米远。 她上了二楼,走进一家舞蹈用品店。
导购迎上来,两人说了几句,导购拿出一双舞鞋——白色缎面,细跟,鞋头带蝴蝶结。
苏晚晴坐在椅子上,脱了自己的鞋,套上那双舞鞋。 站起来试了试,走了两步,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导购指了指另一排架子。
她看了一圈,又挑了一双黑色的,试了试,最后还是选了白色那双。
结账的时候,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 我认得那张卡——是我们共同账户的副卡,上个月刚办的。 她说用来买日用品。
下午两点,她终于回家了。 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今天下班这么早?”她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嗯,活干完了。”我盯着她,“你手上拿的什么?“没什么,就是……给同事带的东西。”
她没看我,径直走进卧室,把袋子塞进衣柜最里面。 然后出来,倒了杯水,坐在我旁边,打开电视。
“晚上想吃什么? 我给你做。”她语气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便。”我说。她起身去了厨房。 我听见她打开冰箱,拿出菜,开始洗。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打开衣柜,翻出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双白色舞鞋,鞋底干干净净,还没穿过。
我翻了翻袋子底下,找到一张收据。“苏晚晴,白缎舞鞋,899元。”我把鞋子放回去,把袋子塞回原处,关上柜门。
回到客厅,她已经把菜切好了。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蛋花汤。 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说话,说公司的事,说同事的八卦,说她最近在追的剧。
我嗯嗯地应着,筷子夹菜,嚼得很慢。“你今天话好少。”她突然说。“那你早点睡。”
她说完这句,就低头喝汤,再没说话。 窗外天黑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屏幕里在放什么我没看进去。 她洗完碗,擦了护手霜,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
“我们好久没出去玩了。 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高兴了,掏出手机开始翻排片。 我偏过头看她,侧脸还是那张侧脸,鼻子挺,下巴尖,笑起来左边有个小酒窝。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余额变动提醒——支出899元,刷卡时间14:07,商户名称:舞之韵舞蹈用品店。
和我看到的那张收据对得上。 但我没提。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我继续看电视。 屏幕里在播什么,我根本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的画面——咖啡馆里那个男人,文件夹里的价格,她拧起来的眉头,还有那双白色舞鞋。
账上多了一笔钱。第二天早上,我翻查了共同账户的流水。
上个月到现在,副卡一共刷了七笔:超市两次,加油站一次,餐饮两次,舞蹈用品店一次,还有一笔——三千块,商户名叫“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不是百货,不是超市,不是舞蹈工作室。 文化传媒。
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注册地址在城南商务区,经营范围是:文艺创作、演出经纪、教育培训。
苏晚晴,一个会计,从来没说过自己在搞什么演出。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记录,手指停在半空,没动。 客厅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还是那首调子欢快的歌。
她今天又喷了香水,还是那个木质调,带点琥珀的甜。
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转身问我:“我今天怎么样?
“挺好。”我说。她笑了,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哼歌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间。
我站在玄关,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机还在手里。 那条银行记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三千块。 转账给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演出经纪。
她到底在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地图,输入“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定位显示在城南商务区C座15楼。 离她公司三站路。
我穿上外套,出门。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有点陷,胡茬冒出来,衬衫皱了。 我整了整衣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到底。
苏晚晴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车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她站在门口翻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往左拐——不是回家的方向。
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隔着三四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人行道走了一百多米,拐进一条巷子。
我发动车,慢慢跟上去。巷子尽头是家私房菜馆,木头上写着“隐厨”两个字。
苏晚晴推门进去,男人跟在后面,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宇,苏晚晴公司的副总。去年年会上他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笑得很客气:“嫂子真漂亮,苏总好福气。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等了一个小时,菜馆的门终于开了。 苏晚晴先出来,脸上带着笑。 陈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纸袋。
两人在门口站了几秒。 陈宇把纸袋递给她,拍了拍她肩膀,转身走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拎着纸袋往停车场走。
那天晚上,她回家的时候手里拎着菜,进门就喊:“老公,今晚吃红烧排骨,我买了两根肋排。
我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围上围裙,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你今天下班挺早。”我说。“嗯,项目收尾了。”她低头洗菜,水龙头哗哗响,“对了,周末叫你妈回来吃饭吧,我买了盒燕窝。
“你下午去哪儿了?”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公司开会,开到四点。
“没事,随便问问。”她把排骨焯了水,放进锅里炒糖色。 香味飘出来,厨房里热气腾腾的。
“老公,”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你以前回来就看电视玩手机,最近老盯着我看。”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变好看了?
“是变好看了。”她笑得眼睛弯起来:“算你有眼光。排骨炖在锅里,她擦了擦手,走过来抱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胸口上:“老公,咱们结婚五年了,你觉得感情好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她没回答,松开手,转身去看锅里的排骨。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早。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家私房菜馆的门头,还有陈宇拍她肩膀那只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南那家舞蹈工作室。
前台小姑娘正在玩手机,看见我进来,抬起头:“您好,是想了解课程吗?
“我老婆在这儿上课,我想给她续费。”
“您老婆叫什么名字?”小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苏姐啊,她报的是高级班,一三五晚上七点到九点,周末还有私教课。
“对,她找的私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老师,陈宇。 陈老师以前是省队退下来的,拿过全国拉丁舞比赛亚军。”
我站在原地,前台小姑娘还在说什么,但我听不太清了。
苏晚晴的私教叫陈宇。“陈老师教得怎么样?”“特别好! 苏姐跟着他学了三个月,进步特别快。 上个月还参加了内部表演赛,拿了第二名。”
“她学跳舞这事儿,陈老师知道吗?”小姑娘愣了一下:“什么?”我笑了笑,“续费的事儿我改天再来。
走出舞蹈工作室,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苏晚晴开始喷香水、买新裙子、做面膜,差不多也是三个月前。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林先生吗?
“我是隐厨菜馆的老板娘,您上次订的打包菜,我给您留了两天,您一直没来取。”
我愣了一下:“我没订过打包菜。“不可能啊,订单上写的您的电话,尾号8866。”
“一位女士,说是您太太,她让我们做好放着,说您会来取。”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那家私房菜馆。老板娘翻了翻订单本:“对,就是这个,上周四下的单,两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鲈鱼,还有蒜蓉空心菜和菌菇汤。
“我太太怎么付的钱?”“现金,付了全款。”我看了眼菜单,两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鲈鱼。 上周四,是我跟踪苏晚晴去那家菜馆的前一天。
“老板娘,那天跟我太太一起吃饭的男人,你认识吗?”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您这话说的,我开饭店的,每天那么多客人,哪能都认识。
“他姓陈,叫陈宇。”我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柜台上:“老板娘,我就想知道那天他们说了什么。
老板娘看了看那五百块钱,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小伙子,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把钱推回来:“那天他们坐包间,我进去上菜的时候,听见那男的说了一句——‘你再考虑考虑,这事儿拖得越久,越难办。
“我太太说什么?”“你太太说——‘我知道,但他是我老公。’”
我站在菜馆门口,手里攥着那五百块钱,手抖得厉害。
老板娘站在门里,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她说了句:“小伙子,那男的是搞房产的,在城南开了个楼盘,还包了几个工程。
你太太找他,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老板娘摇摇头:“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去问吧。
她关上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影子拉得很长。
我掏出手机,翻到苏晚晴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周末回家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过了两分钟,她回了:“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说她也有话说。说陈宇的事,还是说跳舞的事,还是说那句“但他是我老公”?
我关掉手机,发动车。 引擎声响起来,空调吹出来的风是热的,但我后背发凉。
苏晚晴学拉丁舞,是因为我说过一次她腰不好。
去年冬天,她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随口说了句:“你腰有点弯,站直了好看。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腰挺了挺。我以为她没当回事。现在想来,她什么都记得。她学跳舞,找私教,跟副总去私房菜馆吃饭,这些事又是怎么开始的?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娘说,陈宇搞房产,在城南开了楼盘。 苏晚晴是做会计的,跟房产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她有什么事需要找陈宇帮忙。而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直接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