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政坛大地震！德国选择党狂揽 44% 选票，昔日香水推销员，有望出任州长改写历史

#国际瞭望台#

9月6日晚，马格德堡的投票站外，一群抗议者拉响了防空警报。

刺耳的声音划过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萨安州）的夜空，像是要把所有人从某种麻木里吵醒。

但警报声再大，也盖不过另一个数字

——44.5%

。

这是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

AfD

）在这一天拿到的得票率。

萨安州这个地名，对很多中国人来说有点陌生。 但在德国政坛，它有个响亮的称号——基民盟的"东部压舱石"。

自2002年起，基民盟在这里连续执政了24年。

24年里，这个州换了多位州长，但执政党的颜色从来没变过。 基民盟把它当成自己在东部的标杆，每次大选都拿这里当样板间展示。

9月6日之后，样板间塌了。

出口民调显示，基民盟得票率从2021年的37.1%暴跌到18.5%，几乎腰斩。 最终初步结果更是只有17.2%。

而AfD呢？ 从2021年的20.8%，一口气跳到了44.5%。

一升一降之间，是整整26个百分点的乾坤大挪移。

在德国现代选举史上，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案例：一个老牌执政党在自家经营了24年的地盘上，被一个极右翼政党在一天之内掀翻。

把AfD推上这个高度的，是一个35岁的年轻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Ulrich Siegmund）。

中文互联网上更愿意叫他"香水推销员"——他早年的确做过香水销售，创办过香水公司。 这样一个履历，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坛都显得不太"正经"。

但正是这个人，在9月6日夜晚站在马格德堡的选举派对舞台上，对着欢呼的人群说出那句后来被全球媒体反复引用的话：

"我们创造了历史。 我们正在夺回我们的国家。 一切从萨克森-安哈尔特开始。 "

台下的人群齐声高喊他的名字——"乌利！ 乌利！ "

西格蒙德不是临时爆红。 他早在十年前就从基民盟转投了AfD，一路摸爬滚打坐到了州党魁的位置。 竞选期间，他的集会场场吸引数千人，支持者围着他要签名、要合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总理默茨在这个州只公开露面两次，而且仅限于对记者发表声明。

一边是拼命跑场的"香水推销员"，一边是躲在幕后的总理。 选民用脚投了票。

AfD这44.5%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根据ARD的选民流动分析，大量原本属于基民盟的选票直接倒戈到了AfD。 加上那些2021年根本没去投票的人——这一次，他们走进了投票站，把票投给了那个曾被主流政坛排斥的极右翼。

还有一个数字特别扎眼：此次选举的投票率高达76.5%至近78%，创下1990年两德统一以来萨安州的最高纪录。

高投票率从来都是AfD扩大基本盘的关键。 当沉默的人不再沉默，他们选择的不再是" lesser evil（较小的恶）"，而是那个被"政治正确"压制了多年的声音。

选民为什么转头？ 西格蒙德自己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白——AfD的高支持率源于多年来地方组织与社会网络的持续建设。

翻译成大白话：人家挨家挨户跑了十年，基民盟在柏林的老板们只在电视上露了个脸。

但是，44.5% ≠ 执政。

萨安州议会共83席，绝对多数需要42席。 AfD预计拿下39席，差了3席。

就是这3席，卡住了整个德国的神经。

西格蒙德选前的态度很硬气——他公开表示：只有AfD获得绝对多数、能够单独执政，他才会竞选州长。

选后面对ARD镜头，他话锋一转，表示AfD现在愿意谈 coalition（联合政府），向所有愿意推动"根本性政治变革"的政党伸出手。 但他也强调：AfD不会屈从于其他政党的意志。

问题在于——其他政党愿不愿意接这只手？

答案几乎是斩钉截铁的"不"。

德国主流政党（基民盟、社民党、绿党）此前均已明确排除与AfD组成联合政府的可能性。

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在德国政坛被称作

"

防火墙

"

（

firewall

）

——

二战后，所有主流政党达成一致：绝不与极右翼合作，更不让极右翼执政。

现任州长、基民盟的斯文

·

舒尔策在祝贺

AfD

后承认

"

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

，但当被问到

"

防火墙

"

是否还会维持时，他最初拒绝给出明确答复，后来又表示不打算与

AfD

合作。

副总理克林拜尔的态度更硬：防火墙原则不会松动，这次选举结果只是民众向柏林发出的警示。

数学题还得接着算。

AfD有39席，反AfD阵营（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加起来约40席，剩下的就是BSW（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一个由前东德共产党成员创立的民粹主义左翼政党。

BSW的得票率在4.8%到5%之间徘徊，能否跨过5%的议会门槛本身就是个悬念。

如果BSW进了议会，理论上AfD可以拉它组阁——一个是极右，一个是民粹左翼，看似不可能，但在"反建制"这件事上，它们其实共享同一个选民基本盘。

如果BSW没进议会，反AfD阵营就得硬凑一个"彩虹联盟"：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再加左翼党的"容忍性支持"。 但基民盟和左翼党之间是互相拒绝合作的，这个组合内部就先炸了锅。

这就是萨安州现在的局面：AfD赢了选举，却不一定能执政；主流政党守住了"防火墙"，却守不住议会多数。

AfD

联邦联席主席克鲁帕拉在

ARD

的镜头前说了一句让整个柏林政坛脊背发凉的话：

"选民今天用选票明确表达了态度，我只能劝他们认清现实——'防火墙'已经被选民彻底否决了。 "

这句话不是修辞，是数学。

AfD目前在全德民调中已经升至28%-29%，领先所有其他政党。 在除柏林以外的整个东德地区，AfD基本都处于领先地位。

萨安州只是第一张骨牌。

西格蒙德在胜选演讲里毫不掩饰地说：在萨安州赢得选举，是AfD迈向2029年联邦议院选举、争取全国执政权的第一步。

党主席魏德尔则直接宣称这次胜利为该党提供了"明确的执政授权"。

9月6日这一夜，最难熬的人是总理默茨。

他领导的基民盟在萨安州遭遇了自2002年以来最惨重的失败。 他自己也承认这是"灾难性失败"。

萨安州民调显示，只有9%的选民对默茨的施政表示满意。 他的个人支持率已经跌至历史低位。

选民不满意的不仅是默茨提振经济的改革计划反应冷淡，还有他频发的"失言"沟通风格。

更深层的背景是——萨安州人口约210万，失业率约8%，远高于全德平均水平。 两德统一36年后，东部依然是德国的"二等公民区"：工资低、年轻人外流、产业空心化。

默茨政府在柏林谈"数字化转型""绿色经济"，东部的工人却在为下一顿饭发愁。

AfD趁机填满了这个真空。 他们主张大幅收紧移民政策、恢复与俄罗斯的关系、退出欧元区，公开倡导德国爱国主义。 这些主张在西部精英听来是"极端"，在东部工人听来却是"说人话"。

在铺天盖地的"极右翼恐慌"叙事中，有一个细节被中文媒体忽略了。

西格蒙德在接受凤凰卫视记者采访时表示，他求学时曾自费赴华参加管理培训，对中国文化和经济发展印象深刻。 他批评德国现政府的对华政策，主张不应向外输出自身政治理念；若当选州长，愿在相互尊重、平等的前提下推进对华经贸合作。

这个表态耐人寻味。

在一个被广泛贴上"极右翼"标签的政党候选人嘴里，听到的是"相互尊重""平等合作"这样的词汇。 这与西方主流媒体塑造的"AfD=排外=反华"的简单画像，并不完全吻合。

当然，AfD的对外政策主张中确实包含"退出欧元区"等激进内容，其对华立场的最终走向，还需要更多观察。 但至少在州长候选人这一层，西格蒙德展现出的务实态度，值得中文世界单独记上一笔。

回到马格德堡的计票大厅。

9月6日深夜，当防空警报的声音终于消散，大厅里的官员们还在核对最后几张选票。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AfD 43.8%，基民盟 17.2%，左翼党、绿党、社民党各约9%，BSW勉强越过5%门槛，自民党2.6%出局。

83

个席位里，

AfD

拿

39

席，差

3

席。

西格蒙德在舞台上高举双臂，台下"乌利！ 乌利！ "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几百米外，抗议者的防空警报早已停息，但警报声试图警示的那个东西——二战后德国维持了80年的"绝不跟极右翼合作"的政治默契——确实在这一夜，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裂缝的宽度，是

3

个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