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只闻到他袖口上淡淡的栀子香 那是周颂宜今天用的香水
发布时间:2026-09-04 09:59 浏览量:1
蒋丞追我时,总说我像坠落人间的天使。
我天生白化病,不能久晒。
别人出门看天气,他看紫外线指数。
车窗永远贴的是最高规格隔热膜,夏天出门永远替我撑伞。
朋友笑他把我养得太娇,他只说:“她本来就金贵。”
直到他的女兄弟周颂宜回国。
她藏我的遮阳伞,抢我的帽子,蒋丞每次都哄我。
“她没恶意,就是爱闹。”
所以她说花房里的花开了,邀我去看时,我没有防备。
门却在身后落了锁。
正午阳光透过整面玻璃压下来,只是几分钟,我的皮肤开始发烫、红肿,肩颈甚至起了水泡。
我一遍遍给蒋丞打电话,第十六次他终于接起,却温声哄我。
“再忍一会儿。颂宜说你一直被我护着,宠的太娇气。”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等门终于打开,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蒋丞抱起我,周颂宜却不满道:“说好了再久一点,你怎么提前开门?”
蒋丞抱我的手发抖,嘴上却还在替她找补。
“行了,十七分钟够证明了。”
周颂宜笑了:“我赌她会晒黑,你赌她怎么晒都还是这么白。”
“那这局算谁赢?”
那天被晒伤的地方后来都结了痂,只有我爱他的那部分,再也没长回来。
……
急诊室的灯白得晃眼。
护士剪开我后颈黏住的衣领时,布料一扯,水泡破了半边。
我疼得指尖猛地扣进床单。
蒋丞俯身握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皎皎,疼就咬我。”
以前他这么说,我会觉得他心疼我。
可现在我只闻到他袖口上淡淡的栀子香。
那是周颂宜今天用的香水。
我把手抽回来。
蒋丞一僵。
护士皱眉看他:“她这种情况,不能暴晒,你们不知道?”
蒋丞喉结动了动。
“知道。”
“知道还让她晒成这样?”
病房里静了一瞬。
周颂宜靠在门口,手里还转着我的遮阳帽。
帽檐被她捏得塌了一块。
“医生,也没那么夸张吧?她就是皮肤太白,看着吓人。”
蒋丞回头。
“颂宜。”
只叫了名字,没有责备。
周颂宜立刻红了眼。
“我知道错了嘛。我就是觉得她被你护得太精细,想逗逗她。谁知道她真的这么娇?”
蒋丞叹了口气,像拿她没办法。
“行了,别说了。”
他转过来哄我。
“皎皎,她嘴欠,不是心坏,她已经吓坏了。”
我趴在病床上,看着地面那一道冷白的光。
“是她锁的门。”
蒋丞眉头皱起。
“许皎,你非要现在一句一句算?”
我抬头看他。
“我疼,也要挑时间吗?”
他像被刺了一下。
下一秒,他把语气放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一直揪着她,我夹在中间也难受。”
周颂宜立刻小声说:“丞哥,要不我走吧。反正她看见我也烦。”
她说着转身,脚却在门槛边崴了一下。
“嘶……”
蒋丞几乎立刻扶住她。
“怎么了?”
周颂宜咬着唇,眼泪挂在睫毛上。
“没事,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好像扭到了。”
我看着她站得稳稳的脚。
蒋丞却已经蹲下去,伸手去碰她脚踝。
“别乱动,我带你去拍个片。”
我后背的药还没上完。
我问蒋丞:“那我呢?”
蒋丞动作顿住。
周颂宜立刻缩脚。
“算了丞哥,你陪她吧,我自己去。”
她一说“自己”,蒋丞的脸色就沉了。
“你逞什么强?”
他站起来,看向我。
“护士在这儿,她会给你处理。我带颂宜拍个片,很快回来。”
我说:“医生说要家属签字。”
“我一会儿签。”
蒋丞盯着我,像是努力忍耐。
“许皎,我知道你疼。但她脚如果真伤了,也不能拖。”
周颂宜扶着他胳膊,轻轻吸鼻子。
“皎皎,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抢他。”
我没说话。
蒋丞临走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别生气,回来给你买你爱喝的椰乳。”
可外套刚落到我身上。
周颂宜在旁边小声说:“丞哥,我冷。”
蒋丞只犹豫了一秒,就把外套从我肩上拿走,披到了她身上。
“皎皎,你在室内,不冷。”
门关上后,护士给我上药。
药膏冰凉,伤口却疼得发烫。
半小时后,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
周颂宜发了照片。
她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蒋丞的外套,蒋丞蹲在她面前替她系鞋带。
配文是:【某人嘴上说只宠小天使,结果还是舍不得我疼。】
下面有人起哄:【丞哥这手法熟练啊。】
周颂宜回复:【没办法,他习惯照顾病号。】
我盯着“病号”两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我在他们嘴里,只剩下这个了。
蒋丞回病房时,已经是凌晨。
他手里提着椰乳和药,脸上带着疲惫。
“睡了吗?”
我没动。
他把椰乳插好吸管,放到我手边。
“买的常温,你现在不能喝冰的。”
他还记得。
记得我不能喝冰的,记得我的药膏牌子,记得椰乳要无糖。
可他记得这些,却还是能把我一个人扔在急诊床上。
我轻声问:“周颂宜脚怎么样?”
“没伤到骨头。”
他坐到床边,揉了揉眉心。
“就是肿了,她从小怕疼,哭了一路。”
我看着他。
“我没哭吗?”
蒋丞怔了下。
“你不是这种性格。”
“我哪种性格?”
他沉默两秒,像又怕惹我生气,伸手来摸我的头。
“你最懂事。”
我避开他的手。
他掌心停在半空。
“许皎,你现在非得把每句话都听成坏的?”
我说:“因为你每句话都在让我忍。”
他脸色有些难看。
护士来换药时,蒋丞站在旁边看着,表情紧绷。
纱布掀开,他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严重?”
蒋丞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周颂宜。
可他的愧疚没有撑过半天。
第二天出院,医生千叮万嘱,让我不能见直射光,最好坐车到地下车库,回家后也要拉严窗帘。
蒋丞一条条记进手机。
我那时甚至荒唐地想,也许他真的知道怕了。
直到我们走到医院门口。
周颂宜坐在轮椅上等他,穿着一条短裙,腿上搭着我的防晒毯。
那条毯子是蒋丞特意从国外买的,能阻隔紫外线。
我用了三年。
她看见我,还笑着挥手。
“皎皎,你这个毯子真舒服。丞哥说你现在在室内用不上,我就先借一下。”
我停住脚。
蒋丞解释:“她腿肿着,外面太阳大,怕晒黑。”
我看着他。
“怕晒黑?”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许皎,只是借一下。”
“我也要出去。”
“车就在门口,几步路。”
这句话他昨天也说过。
几步路。
十七分钟。
好像只要他把伤害说得轻一点,我就真的不会疼。
周颂宜赶紧掀毯子。
“那还给你吧,别等会儿又说我欺负你。”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放。
蒋丞皱眉。
“颂宜脚伤了。”
我笑了一下。
“所以她怕晒黑,比我怕晒伤更重要。”
蒋丞的脸色变了。
“你非要这么比?”
我没接话,转身往医院便利店走。
蒋丞追上来,一把拉住我。
“你去哪?”
“买伞。”
“车里有。”
“我的毯子也在车里,现在不是给她了吗?”
他压低声音。
“许皎,别在医院门口闹。你要是真需要,我现在给你买十条。”
“我现在就需要。”
他被堵住了。
周颂宜在后面轻轻说:“丞哥,我不用了,真的。反正我晒一下也不会像皎皎这么严重。”
这话听着退让,实际像一根针。
蒋丞果然烦了。
“许皎,她都这样说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甩开他的手。
“我要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蒋丞愣住。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很少用这么硬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把防晒毯从周颂宜腿上拿回来时,周颂宜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知道了,以后你的东西我都不碰。”
蒋丞看着她哭,脸色越来越沉。
“许皎,我宠你,不是让你拿身体要挟我。”
那一刻,阳光正从医院玻璃门照进来。
我裹紧毯子,伤口被汗水蜇得发疼。
原来我疼,也成了要挟。
回家的路上,周颂宜一直坐在副驾驶。
她说脚疼,蒋丞就把空调温度调高。
我后背闷得出汗,纱布潮湿,伤口一阵阵发紧。
我说:“空调低一点。”
蒋丞从后视镜里看我。
“颂宜腿不能吹。”
“我伤口在发热。”
“到家就换药。”
我沉默两秒。
“我现在难受。”
他终于不耐烦。
“许皎,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赶在她不舒服的时候?”
车里静得可怕。
周颂宜小声说:“丞哥,你别凶她,她病着呢。”
蒋丞没回头。
“她就是仗着病着,才一句都不让人说。”
我看向窗外。
隔热膜挡住了大部分光。
那是蒋丞当初亲自选的。
他说,要把世界上所有会伤我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可现在最伤我的那个人,就坐在车里。
我在家养伤的第三天,周颂宜又来了。
她是自己开门进来的。
门锁滴的一声响起时,我正趴在沙发上换药。
药膏刚挤到棉签上,周颂宜就探头笑。
“皎皎,我来负荆请罪啦。”
我手一抖,棉签戳到破皮处,疼得眼前一黑。
蒋丞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蛋糕。
“怎么自己换?不是让你等我?”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说半小时,已经四个小时了。”
周颂宜赶紧举手。
“怪我怪我,我非要给你挑赔礼,害丞哥陪我逛了好久。”
她把一个袋子放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顶防晒帽。
粉色大檐,边上还有一圈夸张的蕾丝。
我看了吊牌。
普通遮阳帽。
对我来说,几乎没用。
“谢谢,退了吧。”
周颂宜脸上的笑僵住。
“我挑了一下午。”
蒋丞把蛋糕放下,语气已经有些沉。
“她一片心意。”
周颂宜眼睛又红了。
“皎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挑的东西?我知道你用的都是专业的,但我真不懂这些啊。”
蒋丞叹了口气。
“许皎,她不是你,她没有天天研究紫外线。”
我看着他。
“所以我说我用不到,让她退了。”
“收一下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就像那天她拿走我的遮阳伞,说拍照一下会怎么样。
她抢我的帽子,说戴一下会怎么样。
她锁上花房的门,说十几分钟会怎么样。
我还没开口,周颂宜忽然看见桌上的药膏。
“这个修复膏能止痒吗?我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我伸手要拿。
她已经先一步挤到了自己腿上。
“哇,好凉。”
我脸色变了。
“那是我的伤口药。”
周颂宜愣了愣。
“我不知道嘛,就用了一点。”
她说的一点,是半管。
蒋丞看了一眼。
“我再给你买。”
我盯着他:“医生说一天三次,这个药药房经常断货。”
“我让人送。”
“现在就要换。”
蒋丞被我逼得皱眉。
“许皎,颂宜腿都抓破了,她用一下怎么了?”
我轻声问:“她蚊子包,比我晒伤更疼?”
周颂宜立刻把药膏放下。
“你别这么说,我不用了行吗?我就是个外人,碰什么都是错。”
蒋丞脸色彻底冷下来。
“许皎,道歉你不接,礼物你不要,药膏用一下你也计较。你到底要她怎么做,跪下给你磕一个?”
我看了他很久。
以前他从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我把剩下的药膏拿起来,慢慢拧紧盖子。
“不用。”
蒋丞像松了口气。
可我接着说:“她跪不跪,都没用了。”
晚上他们非要带我去朋友聚餐。
蒋丞说:“总待在家里,你心情更差。大家也都想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我本来不想去。
但我的一份体检报告落在他朋友车上,我必须拿回来。
包厢里灯很亮。
我刚坐下,就有人笑着问:“嫂子现在能见光吗?要不要给你关灯?”
周颂宜立刻拍那人胳膊。
“你们别逗她,她现在可金贵了。”
众人笑成一片。
蒋丞把杯子放到我面前。
“喝水。”
像照顾。
也像告诉我,别闹。
有人起哄讲花房的事。
周颂宜托着下巴,笑得无辜。
“我当时真没想到这么严重。我就跟丞哥打赌,说皎皎再白也会晒黑一点。”
那人问:“丞哥赌什么?”
周颂宜看向蒋丞。
蒋丞没说话。
她替他说:“他赌皎皎怎么晒都还是白,跟瓷娃娃似的。”
有人吹口哨。
“这不是夸嫂子吗?”
我握着水杯,指尖发凉。
蒋丞终于开口:“行了,这事翻篇。”
我问:“谁翻篇?”
他看向我。
“许皎。”
我站起来。
“是我晒伤,还是你晒伤?”
包厢安静下来。
蒋丞脸色难看。
“你今天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下不来台?”
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疼的人不能说疼。”
没人回答。
我拿到报告,转身离开。
我走出餐厅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没有太阳。
可我还是觉得冷。
第四天,我找好了房子。
一室一厅,北向,窗户不大,楼下就是医院和药房。
中介问我:“采光差,您真能接受?”
我说:“正好。”
签合同的时候,我特意加钱订了遮光帘。
师傅原本下午两点来装。
可我拖着行李到新房时,屋里空荡荡的,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西晒的光斜斜压进来,落在地板上,白得刺眼。
我站在门口,后背的伤口一下绷紧。
手机响了。
安装师傅在电话里说:“许小姐,您的订单上午被取消了啊。”
我愣住。
“谁取消的?”
“一个姓蒋的先生。他说您不装了,还把布料取走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发凉。
下一秒,蒋丞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起。
他声音很沉:“你真去租房了?”
我问:“遮光帘是你取消的?”
那头静了一瞬。
很快,他像压着火。
“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搬到一个没人照顾的地方,你是想气我,还是想把自己晒坏?”
我看着满屋子的光。
“所以你取消我的窗帘?”
“我是在拦你犯蠢。”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周颂宜的声音。
“丞哥,这块布真好用,搭帐篷外面正好挡太阳。”
她笑了一声。
“皎皎不会介意吧?反正她回家就有你护着。”
原来不是退了。
是拿走了。
蒋丞立刻捂住听筒,可我还是听见了。
他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些。
“皎皎,别闹了。你回来,我给你装更好的,你那破房子有什么好住的?”
“蒋丞。”
我轻声打断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也恼了。
“许皎,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才满意?”
我挂了电话。
晚上,我回旧房子拿剩下的药。
蒋丞已经在客厅等我。
他看见我后背渗血的纱布,脸色瞬间变了。
“你伤口怎么了?”
我没理他,径直去柜子里拿药箱。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
“许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嘴上却还硬。
“你明知道自己不能晒,还非要搬。现在弄成这样,是不是想让我心疼?”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遮光帘是你取消的。”
“我是不想你走!”
“布料给了周颂宜。”
他脸色一僵。
“她露营临时要用一下,我之后会赔你新的。”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又是这样。”
“蒋丞,我身上每一道伤,都是你嘴里的一下。”
他眼底终于慌了。
“皎皎……”
门锁就在这时响了。
周颂宜拎着烤串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肩上披着一块深灰色的布。
那是我新房的遮光帘。
布角被炭火燎出一个洞,上面还溅着油点。
周颂宜顺着我的视线低头,“哎呀”了一声。
“今天露营太阳太大,我借去挡了一下。”
她把布丢到沙发上,笑得无辜。
“皎皎,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向蒋丞。
他脸色变了变,却很快说:“明天我赔你新的。”
我问:“今晚呢?”
他顿了下。
“今晚你住这。”
他取消我的安装,拿走我的窗帘,就是为了让我回不去。
我转身去柜子里拿药箱。
蒋丞先一步按住柜门。
“你伤成这样,今晚我给你换药。”
“许皎,别倔。”
我抬头看他。
“你现在连药都要扣着?”
他皱眉。
“我是在管你。”
周颂宜小声说:“丞哥,要不给她吧,她脸色挺吓人的。”
蒋丞猛地回头。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吼她。
我弯腰捡起那块被油弄脏、被火烧破的遮光布,抱进怀里。
蒋丞拎着药箱追到门口,声音终于慌了。
“药你不要了?你伤口会感染!”
我停下脚步。
“不要了。”
他怔住。
“什么?”
我回头看他。
“蒋丞,我连你都不要了,还会舍不得一箱药吗?”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我拖着行李箱进电梯。
门合上前,他还站在玄关,怀里抱着我的药箱,眼睛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