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老婆跟男同事亲嘴,我硬等18分钟,直接开车去民政局
发布时间:2026-09-22 00:29 浏览量:1
撞见老婆跟男同事亲嘴,我硬等18分钟,直接开车去民政局
周末傍晚六点四十,我把车停在老婆单位楼下的树荫里,熄了火,开了条车窗缝。
本来约好接她下班去吃巷口那家老火锅,上周她念叨了三次,说想涮毛肚。
我靠在椅背上刷了两条短视频,听见单位大门那边有人说笑,抬头就看见她走出来。
身边跟着个男的,穿浅灰色短袖,我没见过,应该是她同事。
两人走到树底下停住了,男的侧过身,伸手帮她理了理肩上的包带。
我还笑了一下,心说她同事还挺客气。
下一秒,那男的低头凑过去,她没躲。
嘴贴在一起了。
我手里的手机“啪”地磕在方向盘上,屏幕亮了,显示六点四十二分。
我没按喇叭,没开车门,甚至没敢再抬眼。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秒针一格一格跳,跳得我太阳穴突突响。
天还没全黑,路边有下班的人来来往往,有人骑车,有人拎着菜。
我像被钉在驾驶座上,后背全是汗,T恤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有那么几秒,我说服自己看错了。
可能就是同事之间闹着玩,可能我角度不对,可能那男的只是凑过去说句悄悄话。
我又抬头看了一眼。
她手搭在那男的胳膊上,头微微仰着,眼睛闭着。
不是看错了。
我重新低下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四十五。
我想起去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她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夜。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她趴在床边,头发散着,眼底下都是青的。
那时候我还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对她更好点。
我确实也对她好。
工资卡上交,下班就回家,不抽烟不喝酒,同事聚会能推就推。
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想加班就加班,我从来没说过不。
我以为这样,日子就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原来不是。
六点四十七。
我又想起上周三,她说要加班,让我别等她吃饭。
我那天正好调休,炖了她爱喝的排骨汤,送到单位门口,给她打电话,她说在楼上忙,让我先回去。
我把汤放在门卫室就走了。
现在想起来,那天她是不是也跟这个男的在一起。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
别瞎想,我跟自己说,就看见这一回,兴许是一时糊涂。
可一想到她闭着眼睛的样子,我嗓子眼就发紧,像被人用手攥着。
七点整。
我数着秒过来的,十八分钟。
那男的终于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了。
她站在原地,抬手捋了捋头发,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才朝我这车走过来。
我把手机按灭,放在中控台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绷得发白。
副驾驶门被拉开,一股热风裹着她身上的发胶味钻进来。
以前觉得熟悉,现在闻着直犯恶心。
“等久了吧?”她坐进来,顺手把包放在脚边,“今天楼下遇到个同事,聊了两句——”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估计是看见我脸色不对。
我没看她,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钥匙拧开,发动机响了。
“你怎么了?”她往我这边凑了凑,声音有点发紧,“是不是单位出事了?”
我没答话,挂挡,松手刹,方向盘往左一打,车猛地窜了出去。
她没系安全带,身子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抓住扶手。
“你慢点!”她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还是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喉咙里干得像砂纸磨。
“别说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哑,很小,但足够让她听清。
她果然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喇叭声。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眼神里有慌,有试探,还有点别的什么。
我不想看。
车过了两个路口,她终于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单位楼下亲嘴,看见她闭着眼睛仰着头,看见她站在树底下捋头发,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十八分钟。
我在车里坐了十八分钟,没按喇叭,没冲下去,像个傻子似的数着秒等她过来。
我没接她的话,脚轻轻踩了点油门,车速提上去。
导航里的女声突然响了一句:“前方五百米,靠右行驶。”
我没开导航。
是她手机里的导航,她刚才上车的时候没关。
目的地不是火锅店。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
原来她今天本来就没打算跟我去吃火锅。
她赶紧低头去按手机,手忙脚乱的,导航声断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
我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她刚才亲那个男的样子,一会儿是刚结婚那会,她坐在副驾驶上,剥橘子喂我吃。
那时候我们刚买这车,二手的,内饰都磨旧了,她却高兴得不行,说以后终于不用挤公交了。
我们结婚七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以为我们过得还行。
虽然偶尔吵架,虽然日子平平淡淡,可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我一直觉得,她是那种踏实过日子的人。
不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原来都是我以为。
车又过了一个路口,她突然伸手过来,碰了碰我胳膊。
“你倒是说句话啊,”她声音有点抖,“你这样我心里发慌。”
我把胳膊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她的手。
“慌什么。”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慌的。”
她猛地缩回手,没再说话。
我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换作以前,她这样,我早就心软了。
今天没有。
我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车往前开,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从车窗扫过去,在她脸上晃来晃去。
车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打了右转灯。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
“这不是去火锅店的路。”她声音有点急,“你要去哪?”
我没看她,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去民政局。”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静了。
刚才堵在胸口的那股子气,好像突然散了点。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车转过去,沿着街一直往前开,民政局就在这条路的尽头,我以前陪朋友去过一次,认得路。
我知道今天周末,民政局不上班。
我就是想带她去看看。
我想让她知道,我看见了,我没瞎,我也不是傻子。
有些事,不是装没看见就没发生过。
她终于反应过来,伸手过来拽我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她声音抖得厉害,“去民政局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
我把胳膊往旁边一甩,没让她碰到。
“回家说什么?”我笑了一声,自己都觉得笑得难听,“说你跟你同事在树底下亲嘴,还是说你今天本来就没打算跟我去吃火锅?”
她脸“唰”地白了。
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车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呼呼地响。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民政局的牌子已经能看见了,在路灯底下,蓝底白字,清清楚楚。
我脚轻轻踩了刹车,车速慢慢降下来。
她坐在副驾驶上,身子绷得紧紧的,手攥着安全带,指节都泛了白。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急,很乱。
车停在民政局对面的路边,我没熄火,也没解安全带。
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凉得像冰。
窗外的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晃进来,又晃出去。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十八分钟我都等了,不在乎多等这一会。
我倒要看看,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车停在民政局对面的路边,发动机嗡嗡响着,空调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打在我脸上。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还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半天没动。
我斜眼扫了她一下,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组织语言。
我等着。
车窗外的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半边明半边暗,我能看见她睫毛在抖,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以前她每次要跟我说什么大事,都是这副表情。
刚结婚那年,她跟我说想辞职考研,就是这副样子,咬着嘴唇,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个小学生要跟老师承认错误。
那时候我笑着揉她脑袋,说考吧,我养你。
现在她这副表情,我不知道她又要跟我说什么。
过了大概有一分多钟,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像嗓子眼卡了东西。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也没接话。
“那个男的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叫……叫小周。”她顿了顿,“他三个月前调到我们部门,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领导让我带他。”
我笑了一声,笑声在车里闷闷的,像砸在棉花上。
“带人带到亲嘴?”
她身子僵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风声。
我盯着前面的路,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偶尔有辆车从旁边开过去,车灯一晃而过。
她终于又开口,声音带着点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他突然就凑过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转过头看她,她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以前她这样,我肯定心疼得不行,赶紧哄她。
今天我就那么看着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没反应过来?”我声音很轻,“我看你眼睛都闭上了,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脑子一片空白还能闭眼睛?”我打断她,“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好了多久了?”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慌乱。
“没有!真的没有!我跟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今天就是第一次……”
“第一次?”我盯着她,“第一次见面就亲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转回身,重新盯着前面的路。
“你以前从来不喷香水上班的。”我听见自己说,“你说是怕同事闻着不舒服。”
她愣住了,没接话。
我继续说:“上个月开始,你每天早上都要在卫生间待很久,出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香水味。我问你,你说公司新来的女同事送的,你不好意思不用。”
她低着头,没说话。
“还有,你最近老说加班,一周至少有三四天。”我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以前你加班都是到八点就回来,最近都是九点半以后。我问你,你说项目忙。”
我顿了顿。
“上上周三,你说加班,我炖了排骨汤给你送到单位。门卫说你早走了,六点就出了大门。”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惊愕。
“你……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在门卫室坐了半个多小时。”我声音很轻,“给你打电话,你说在楼上开会,让我先回去。我挂了电话,看见你从单位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上了辆车。”
她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半个字。
“那辆车我认得,是你们部门那个开黑色SUV的男同事的。”我看着她,“你说你们部门就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那个男的,是不是今天这个?”
她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看着她哭,心里却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只是觉得累,像是跑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跑不动了。
“我本来想,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声音有点哑,“你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夜宵,说你加班饿了,顺便给我带了一份。我吃着那碗馄饨,心里还挺暖的。”
“现在想想,那碗馄饨,是不是他给你买的?”
她猛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我真的是自己买的!我真的没有……”
“那你告诉我,上周三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也一点一点灭了。
我转回身,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绷得发白。
“你连编个谎都编不圆。”我声音很轻,“我给了你机会,你连个像样的解释都给不出来。”
她伸手过来拽我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生疼。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听我说完……”
“别叫我老公。”我甩开她的手,“听着膈应。”
她愣住了,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晃进来,又晃出去。
我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她刚才亲那个男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哭着拽我胳膊的样子。
十八分钟。
我在车里坐了十八分钟,数着秒等她过来。
我以为她会给我一个解释,哪怕是个编得圆点的谎。
结果她连谎都没编好。
我深吸一口气,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搭在腿上。
“你下车吧。”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下车。”我声音很平,“这车是我的,我不想让你坐在这车上。”
“老公,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回家,咱们回家好好说……”
“回家?”我笑了一声,“你还知道那是家?”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伸手又要来拽我。
我往后躲了一下,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你要是不下车,我下。你坐这,我走回去。”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半天没动。
我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老公!”她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你不能这样!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站住,回头看她。
路灯底下,她坐在副驾驶上,哭得妆都花了,眼线晕成一片,像只花猫。
以前她这样,我肯定心疼得不行。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你怎么办?”我看着她,“你跟他亲嘴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关上车门,沿着路边往前走。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酸。
我走了大概一百米,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她追过来了。
“老公!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她跑上来拽住我胳膊,“我求你了,你别走,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我站住,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是跟小周吃饭去了。”她声音抖得厉害,“但是真的就只是吃饭,他请我吃了顿饭,说感谢我帮他熟悉业务,吃完就送我回来了。真的,我发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我转过身看她,“没什么你跟他亲嘴?没什么你骗我说加班?”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就是怕你多想……所以才没跟你说……”
“怕我多想?”我笑了一声,“你要真怕我多想,就不该跟他出去吃饭。”
她没说话,只是哭。
我看着她,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回去吧。”我声音很轻,“车你开走,我想自己走走。”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看着她,“我还能怎么办?我回家收拾东西,你爱怎么办怎么办。”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要走?你要去哪?”
“去哪都行。”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反正不想跟你待在一个屋檐底下。”
她追上来,又拽住我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咱们的房子是贷款买的,我一个人还不起……”
我站住了。
她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脸上全是泪,妆花得一塌糊涂,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跟我算这个?”我声音有点抖,“你跟他亲嘴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咱们的房贷?”
她低下头,没说话。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七年了,我以为我娶了个能过一辈子的人。
结果她跟我算的是房贷。
我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没再追上来。
我走了大概两百米,路边有个小公园,我拐进去,在长椅上坐下来。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七点四十三分。
从看见她亲那个男的到现在,过去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里,我做了很多事。
我没吵,没闹,没砸东西。
我只是开车把她带到了民政局门口,然后自己下车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谈谈。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我该回什么?
“好,我回来”?
还是“咱们离婚吧”?
我不知道。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按灭,塞回兜里。
夜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战。
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我才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车还停在原地,副驾驶的车门开着,她人不在。
我走过去,看见她蹲在车旁边,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
“你回来了……”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上车吧。”我说,“回家说。”
她站起来,腿明显蹲麻了,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车门。
我没去扶她。
她低着头,把副驾驶门关上,绕到驾驶座那边,又把门打开,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手搭在腿上,没说话。
我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背放下去一点,闭着眼。
车里的空调还开着,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她身上那股香水味,混着眼泪咸湿的气味,难闻得很。
“回家。”我声音很平,没睁眼。
她发动了车,手刹放下去,车子慢慢往前滑。
我闭着眼,能感觉到车在走,路灯的光从眼皮上晃过去,一段一段的,像在过隧道。
她开得很慢,比平时慢多了,刹车踩得也轻,像怕吵醒我似的。
我其实没睡,脑子里清楚得很。
就是不想睁眼,不想看她,不想再听她说话。
车拐进我们小区的时候,我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还在哭。
我没动。
车停到楼下,她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坐直身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老公……”她小声叫我。
我没应,下了车,反手把车门带上,往单元门走。
她赶紧跟上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又急又乱。
进了电梯,我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盯着跳动的数字。
她站在我旁边,低着头,手攥着包带,偶尔抽一下鼻子。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里的灯还黑着。
我伸手按亮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在鞋柜上。
鞋柜上摆着一双她的拖鞋,粉色的,鞋底磨得有点薄了。
旁边是我的拖鞋,深蓝色,鞋头翘着。
我低头换鞋,看见她那双小皮鞋脱下来,鞋跟有点歪,皮面上沾了点灰。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像在等我发话。
“进来吧。”我换好拖鞋,往客厅走,“把门关上。”
她这才进来,轻轻把门带上,站在玄关那里,不敢往里走。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凉水壶,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
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透了,喝下去嗓子眼还是干得厉害。
她慢慢走过来,在我对面站住,双手绞在身前,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坐吧。”我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她犹豫了一下,坐下了,只坐了个边,身子绷得紧紧的。
我放下水杯,看着她。
“现在到家了,你说吧。”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从头说。”我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小周是三个月前调到我们部门的,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领导让我带他。”
我点点头,没打断她。
“他年纪比我小五岁,嘴甜,会来事,部门里的人都喜欢他。”她声音很低,“开始就是普通同事,他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教他做表、写总结、跟客户对接。”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经常给我带早餐,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面包牛奶。”她顿了顿,“我说不用,他说顺手带的,我也就没多想。”
我听着,没说话。
“上个月,我过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瓶香水。”她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我现在用的这瓶。他说是客户送他的,他用不上,就给我了。”
我笑了一声。
“客户送他女士香水?”
她低下头,没接话。
“你继续。”
“后来他就总约我吃饭,我拒绝了好几次。”她咽了咽口水,“可他说就是同事之间吃个饭,没什么的。我想着,他刚来,不熟悉环境,我作为老同事,带他熟悉一下也正常……”
“正常到骗我说加班?”我盯着她。
她身子抖了一下,没敢看我。
“我……我就是怕你多想。”
“你跟他出去吃过几次饭?”
她沉默了几秒,像在数。
“大概……五六次。”
“五六次。”我重复了一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你跟我说加班,跟我说项目忙,跟我说新来的女同事送你香水。你为了跟他吃顿饭,编了多少谎?”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
“今天呢?”我继续问,“今天他为什么亲你?”
她抹了把脸,声音断断续续的。
“今天下班的时候,他说有件事想跟我说……我就跟他走到树底下。他说他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然后呢?”
“我说我有老公,让他别这样。他说他不介意,他愿意等……”她顿了顿,“然后他就突然凑过来了,我……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闭眼睛了。”我看着她,“你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没有!我那是吓到了!我真的没有主动……”
“你闭眼睛了。”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硬,“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最后的火苗,也熄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觉得你只是被动的,你只是没反应过来,你只是不懂拒绝。”我声音很平,“可你想过没有,从你收他香水那天起,从你跟他出去吃第一顿饭那天起,你就有无数次机会说清楚。”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膝盖上。
“你没有。”我顿了顿,“你一边瞒着我,一边跟他越走越近。今天他敢亲你,就是因为你给了他这个胆子。”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突然特别平静。
“我本来想,只要你能说清楚,哪怕你承认一时糊涂,我也许还能试着原谅你。”我声音很轻,“可你到家了,还在说‘他主动的’‘我没反应过来’‘我怕你多想’。”
我坐直身子,看着她。
“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你只是觉得被我发现了,倒霉。”
她猛地抬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我明天就去找领导调岗,我把他拉黑,我……”
“不用了。”我打断她,“你不用做这些。”
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你拉不拉黑他,调不调岗,都跟我没关系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抓住我的手。
“老公,我求你了,别这样……咱们七年了,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不要我啊……”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哭得妆都花了,头发乱糟糟的,像变了个人。
“七年。”我重复了一遍,“这七年里,我天天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让你过得舒心。你倒好,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吃饭、收人家香水、让人家亲你。”
我抽回手,站起来。
“我不是因为这一件事不要你。我是因为,从你收他那瓶香水开始,你就已经不要我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拽着我的裤腿不撒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离婚……”
我站住,没动。
“你起来吧。”我声音很轻,“别跪了,没意思。”
她不肯起来,脸埋在我腿边,哭得浑身发抖。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恨,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
可我知道,这件事过不去了。
就算今天不离,以后她晚回家五分钟,我都会想她是不是又跟谁出去了。
她手机响一下,我都会想是不是那个男的又找她了。
这种日子,过不下去。
我弯下腰,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回沙发上。
“明天周一,民政局上班。”我看着她,“你要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咱们就悄悄把手续办了。房子归你,贷款你还,车归我。”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连房子都不要了?”
“房子首付是你爸妈出的,贷款是咱俩一起还的。”我声音很平,“我不要房子,你把首付还给你爸妈,以后贷款你自己还。”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半天没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用刀剜了一块。
那房子是我们结婚第三年买的,装修的时候她天天往建材市场跑,为了省两百块钱的地砖钱,跟老板磨了两个小时。
我那时候还说,等以后有钱了,给她换个大的。
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今晚去次卧睡。”我往卧室走,“明天早上,带上证件,去民政局。”
她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哭。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又拿了条薄毯,转身往次卧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收他那瓶香水吗?”
我站住,没回头。
“你过生日那天,我提前下班,买了蛋糕,买了花,还订了餐厅。”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打你电话,你说在加班,让我别等。我等到九点,你回来,说单位临时有事,蛋糕也没吃,花也没看,倒头就睡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你记得我生日是哪天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不记得。你连我生日都忘了。”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上个月她生日……我仔细想了想,脑子里一片模糊。
我确实不记得了。
“所以你就收了他的香水?”我声音有点哑。
“他记得。”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他记得我生日,记得我喜欢什么味道,记得我不爱吃香菜,记得我加班容易胃疼。”
我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一下子就变了的。
是我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是我先把她弄丢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抱着换洗衣服,像个傻子一样。
“我也有错。”我听见自己说,“我承认,我这两年对你不够上心。”
她抬头看我,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这不能成为你骗我、跟别的男人亲嘴的理由。”我看着她,“你觉得他记得你生日,记得你爱吃什么,你就心动了。可你忘了,你生日那天的蛋糕是我订的,花是我买的,餐厅是我提前半个月订的。我加班到九点,是去给你赚生日礼物的钱。”
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你说什么?”
“你生日那天,我给你买了个包。”我声音很轻,“就是你看中很久的那个,我攒了两个月的加班费。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那天单位真出了事,我走不开。等我回来,你已经睡了。那个包,后来我放在衣柜最上面了,一直没给你。”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进卧室。
我听见她翻衣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抱着那个包走出来,手上还缠着防尘袋。
她打开防尘袋,把包拿出来,抱在怀里,哭得蹲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有什么用。”我看着她,“你早就收了他的香水,早就跟他出去吃饭了。我就算把包给你,你心里也已经有了别人。”
她蹲在地上,抱着那个包,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走过去,把衣服放在沙发上,在她面前蹲下来。
“咱们都冷静冷静。”我声音很轻,“今晚我先去次卧睡。明天去不去民政局,等天亮了再说。”
她抬起头,眼睛哭得肿成一条缝,看着我。
“你……你还要我吗?”
我没回答。
我只是站起来,拿起衣服,往次卧走。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先把脸洗了,早点睡。”
然后我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
次卧的床很久没人睡了,被褥有点潮,我铺了层薄毯,和衣躺下。
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包我很喜欢。对不起。”
我看了很久,没回。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白茫茫一片。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亲那个男的样子,一会儿是她蹲在地上抱着包哭的样子。
十八分钟。
我在车里等了十八分钟,以为等来的是个交代。
结果等来的是七年婚姻里,我们各自藏起来的委屈和亏欠。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很轻,像在翻找什么。
我没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老公,证件我找好了,放在茶几上。”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亮了。
我该起来了。